宝贵的二十五年-古老话题的未来想象

作者:超级管理员 文章来源:宝贵石艺 更新时间:2020-06-11
两三年前,我接手了一个工程。该工程是一个在建筑师眼中简洁得很彻底的作品,是一个小型的培训中心(北京燃气培训中 心),面积不大,大概6000平方米,功能单纯,三栋小楼,包括一栋教学楼、一座食堂和一个宿舍,呈 U字形围合,高度只有12米高。我选择用同样简洁的手法作为回应,立面上只有同一模数的长窗和窗间墙形成序列。用此表现现代企业职业培训的科学、严谨与效率。

    用哪种材料表现当时成了一个难解的题。相信没有任何一个建筑师甘于做没有魂的建筑,都希望自己的每一个建筑都具备各自的性格。正在苦恼和寻觅的过程中,偶然在一闪而过的电视画面上看到了一 种粗砾如石材,线条细腻如绒布的东西,它就是拉萨火车站上面采用的一种挂板材料,多日的烦恼也如雾霾散去。第二天,我辗转问到了这家公司的信息,一见面发现居然是老相识了。想来真是缘分,也是一种共鸣,当年张宝 贵先生曾是我们这代学生的“引路 人”。那时,我刚好在清华读书。张先生应吴良镛先生之邀带着自己的雕塑作品去清华大学办展览。我初见他时真有一种相通相息的感觉,这源于我们对建筑共同的热爱和追求。那时的我每月零花钱只有80块,结果花 了20块买了两个张先生的雕塑作品。当年的张先生可以说具有艺术的前瞻性,那时候刚上学的我们美术基础还不厚。尽管如此,我们仍然有意识地培养自己的艺术修为,当时对雕塑、手工艺品也很是喜欢。他的小雕塑精巧不俗,我一下子买了两个。

    这或许是巧合,但也可能是个必然。这些年我越发觉得在设计领域中,张宝贵先生一直是我们建筑师的好朋友,能够帮助我们,彼此合作。他对工作的投入和执着对我们的启发很大,另外包括在合作和 交流过程中,他给予的支持和帮助,也让我们很感动。包括我们合作的那个工程,规模不大但付出却很大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无休止的试制,调整颜色与质感。终于有一天,一块1 米长的U形板材被运到了设计院楼下。在阳光下,U形板透露出质朴的色彩,线条硬朗、凸凹分明,正是我们想要的那种。

    安装的过程使我们几方认识到U形板材对精度的要求,多工种的工业化需要磨合才能实现准确的对接。一幢如我想象之中简洁而有 精神的小建筑落成了:4.2米的落地长窗与4.2米长的干挂板材显示 了现代工业感,近观板材上的线条又表述着一种人文的精神。

    这次外墙实践的过程讲述的是关于技术与艺术,工业化与个性化的古老话题,也许我们在这里找到了平衡点。

    为什么我一直提小工程呢?小工程往往不受注意,这样就给我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空间,可以尝试一下我想做的。作为一个小型的培训中心,它的设计要求是需具备教学、办公、会议和食宿等多种功能。 我希望将繁多的功能统一在简洁而功能化的体量里,突出极简主义的表皮。玻璃和实墙在同一模数里交叉变换,希望借此获得工业化的美感。选择何种建筑材料成为了体现创意的关键,于是我提出使用可塑性极强的装饰性混凝土挂板。

    从工程的技术角度来说,有很多U字形的设计在安装过程中跟玻璃很难拼装,经常出现错位。而且由于施工的不是专业的建筑团队,所以造成了很大的偏差。 当时没办法,我只能给张宝贵先生打电话 救急。如果没有他提供的材料,恐怕这将是一次失败的尝试。

    我钦佩张宝贵先生,一方面是因为他做任何工作的起点并不是钱。我确信这个工程肯定会赔钱,但在他的身上始终有种责任感,带着村里人创业,用艺术的手法推广“石艺”。我觉得人活着还是要有幸福感的,他一直为此而努力,让自己幸福,也让别人幸福。他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被一种美感染了,喜欢通过尝试不同的新挑战和新事物来感受美。

 

张宝贵+李亦农

 

    张宝贵:你当学生的时候,买过我的雕塑作品,现在还有吗?

    李亦农:至今 还珍藏着,我最喜欢它们,都是精品,这是我们早期的渊源。我认为,您当时的水平,完全能够引领我们欣 艺术。我还记得当时您做的雕塑曾被徐卫国老师采用过。

    张宝贵: 对,很早了,徐老师在前门文化用品商店的外墙用过。 板型大概80厘米宽,1.5米高,回形纹图案,灰色的,背后没有钢架,肋结构。那个板比较强调装饰,面积比较小,在大栅栏东口一个建筑的墙上,不太显眼。现在想起来很亲切,在寒冷的冬天,一个很小很暗的屋子里讨论方案,不断出样板,请徐老师指导。那时他好像刚刚从国外回来,朝气蓬勃,怀着一种激情寻找产品、寻找人。我很幸运,赶上了(笑)。

    李亦农:您和清华有缘啊。

    张宝贵:讲起清华,很有意思,清华校庆是每年4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我去过几次,汪国瑜老先生出面帮我介绍各位建筑师,还在学院门口帮我发资料。 你一提起小雕塑的事儿我就有印象,对不起啊,我自己都纳闷,为什么当初会收钱?现在送的雕塑特别多、特别大,都不收钱。去年五月我到美国,王辉打电话发短信告诉我说,大哥你要去圣地亚哥啊,要看水晶教堂啊,要不下次我给你当导游,我说干

嘛呢?他说他在美国待过8年,有好多地方应该去,他替别人操心他心里高兴,建筑师原来生活中也这样啊。现在叫经济社会,有时更像个江湖社会,江湖的规矩我们不懂,当然希望都守规矩,不然很多事情太乱了,我们经常像个傻帽儿。我愿意回到20年前,我还到清华去办展。当时有一个女孩叫武敬群,你有印象吗?很漂亮,可能比你 大,她是徐卫国给我介绍的,帮我办展览啊。徐卫国还给我找了四五个男孩帮我办展,我在艺术博览会办展,她们也去帮我。

    李亦农:那应该是高年级的,我们当时刚刚二年级。

    张宝贵:哦,那她比你大几岁,后来到美国了,走的时候还送我一块表,说她爸爸单位发的,航天系统的。那个时候,人和人之间很简单,我在幸福中,互相不需要去设计,不需要去计较,总有让人留恋的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李亦农:那年让你们做的墙板还是有一定难度的。

    张宝贵:是,U形的窗间板,大了安不进去,小了缝隙太大,窗户不好收边。那个时候我们没有经验,除了崔彤的化工出版社用了我们的墙板,其他工程还没开始,大家还不熟悉它,所以一旦有建筑师找到我们,我们就非常兴奋,不想失去机会,肯定不是为了钱啊。虽然我们一直不宽裕,只要有建筑师找我们,就兴奋了,像着了魔一样。面对新项目,会出现技术问题,怎么做模具我们会,怎么配料像石头我们会,怎么配钢架更安全我们会。出现非技术的事情,我们就不会

了,但是又跑不了。我们当时也很笨,我认为你都同意了就往下进行呗。你还帮助我们考虑协调关系,把事情做成很重要。想起来自己不小的年纪了,对变化了的事情反应慢了,说到底是个买卖,做买卖要懂规矩,这比技术活儿难多了,“客户永远是对的”,这句话挺不讲理的,想做买卖不这样还真不行。

    李亦农:您说得很精辟,是因为一种美好吸引您,所以您才去做。当时我请你救急时,您说在布鲁塞尔,我就特惊恐(笑)。如果没有您的材料,恐怕会尝试失败,这也有我个人的荣誉感在里面,当然那个时候我们的荣誉感是捆绑在一起的。

    张宝贵:你在这个项目中起的作用很重要,一直给各个方面做工作。当时,这种墙板有什么好处人家不了解,干嘛找昌平这个小工厂,把事情说清楚了,方方面面才好下决心。毕竟这个产品当时不成熟,包括我们的表达方式、合作能力都很欠缺。我们一边研发,一边扩大场地、盖房子、买设备、招人。不是摆样子,不这样真完不成任务,

这么一折腾,把企业促上去了。

    李亦农:过程很痛苦,刺激完了,成功以后我们很愉快。表面那个质感、那个肌理,既有现代感又有岁月的痕迹,阳光斜照下去,让人浮想联翩。

    张宝贵:你能喜欢,我很欣慰。我们一直配合建筑师搞试验,千头万绪,建筑说到底还是技术完成的过程。你设计的是独立的板,是 U形板。它和平面板,还有L形板不一样,生产时候两个侧面不好挂料,工人想了办法,看似简单的事,过程中不知多少人为之流血流汗,其他产品也是这样。

    李亦农:说到底,我认为这个材料既是一种艺术,又是一种工业化的产品。比如说燃气中心这个项目,当时我们追求的不只是艺术,而是用它体现一种工 业化的现代感。这点它能很好地实现,因为它上面有人工痕迹,又是一个工业产品,而且是统一的。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,它能够存活、能够发展,就是它的个性化特征,然而被实施时又是工业化的。

    张宝贵:我明白了你为何一直在强调工业化,是从另一个角度表述自己的观察。这种建筑是朴素的,用朴素表现设计,表达材料的语言。这种墙板除手工和艺术,要想有所发展,在更大的空间干点事儿,还真的要考虑标准、规范和产业化。

    李亦农:当时我做的侧面是光滑的,反面也是光滑的,中间是毛糙的,我特意追求它们的两面性,上面还有一些凿刻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张宝贵:那种凿刻是粗和细之间的一种转换,一般墙板肌理多是那种大的剔凿感,像原始的荒料,非常粗犷。

    李亦农:是的,我真的很好奇这种细腻的材料是如何制作出来的。我知道微差会产生色彩、质感的不同。各种反射给人带来不同的感觉,这是人心里想得到的产品。

    张宝贵:心里想得到的,这种提法很美,从一个角度讲,就是建筑师有个新设计,借助一种工艺变成产品,关键是制造商可以和建筑师想到一块儿吗?弄不好会有很大差别,本来是一件事儿,可又南辕北辙,看似简单,实则麻烦。

    李亦农:对。还有一个就是造价的因素,造价低会有助于产品的应用。

    张宝贵:这样想的人都希望推广,因为造价高就不能产业化,还是市场决定发展,前期需要个性产品的刺激,将来大家都关注了,造价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,所以除了量身定制,还有工业化的思考。

    李亦农:对,您讲的这两方面都比较好。一个是越来越工业化的大批量生产,这样可以保证低价。但是有的会越来越个性化,这些产品需要定制。

    张宝贵:建筑设计个性化,产品制造工业化,结合起来就好了。

    李亦农:您跟建筑师的合作大多都是量身定制。

    张宝贵:其实新事物都是这样,有第一次量身定制的合作,今后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。有的建筑师设计越来越活跃,没有被固定的材料卡住,供应商的能力表现在满足建筑发展的需要。北京少年宫做了四年了,市教委领导要求最大程度做贡献。

    李亦农:噢,那也是一个很有创意的项目。

    张宝贵:是啊,圆形的建筑,上大下小,不规则的曲面,加工和安装都有难度。现在完成了,甲方和设计师都满意。定价太低,我们赔了钱。又是新东西,方方面面拿不准,一直下不了决心,是黄工反复做工作才定了。其间废了2000平方米的板材,因为一直在调整。实际每个工程都很难,后来我发现干实事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,“学问”二字很有道理,一边学一边问,问谁?问自己,要交学费啊。

    李亦农:这应该是一个非常丰富的、精神层面的东西。有时候人的精神会引领他去做什么,我觉得能有这种境界的人最后问题可能会少一点。

    张宝贵:我越来越明白,有精神和没有精神大不一样。

    李亦农:我和您接触,感觉您多少带有些英雄主义的意味。人需要有英雄主义的气概,包括建筑师。您既是企业界人士,也是雕塑界人士,一旦那种英雄主义,正如莎士比亚的戏剧里描述的那样,从内心散发出让人激荡的东西,这种情怀就会碰撞出火花。

    张宝贵:是这样,我喜欢英雄的故事,有时候胆子很大,不知深浅到处讲,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2005年我在美国讲学,有的美国人说你不要回国了,我说为什么?给你办移民,美国需要你这种人才,我们也想用废料做墙板,这个事情有前景,可以安排美国人就业。我吃不惯洋餐,也不会说外语,觉得别扭,还是回来好,什么都熟悉,干什么都踏实。有一次北京人民广播电台让我去了两个晚上,苏京平

组织的。就是跟他聊天,那是深更半夜,问我插队的故事,问现实的故事。我就慢悠悠地说,因为是半夜12点开始播嘛!我发现声音跟文字是不一样的,虽然还是那些话。老三届像我这么折腾的已经很少了,60岁的人都养老了逛公园了,我还自以为年轻,还忙活呢。我经常不务正业,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干活儿,为建筑师的设计搞研究,老有乐趣,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
    李亦农:我带研究生很多年了,最近几年我也在思索,该如何把产学研结合起来,至少要跟我的工作——建筑实践——联系得紧密一些。我觉得您的材料就可以成为我的研究系列中的一部分,挺有意思。您有自己专门的研究,但可以从我们的角度将其进行第二次总结和收集。我认为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。目前我侧重于研究工业化的东西,

比如玻璃、钢混等,当然侧重研究材料的性能参数在建筑效果上的表象反映。我希望在建筑的材料与实践效果的关系上有深入的研究。有些材料表面上被视为是很小众的东西,但实际上这种材料会有从小众到大众的一个转换过程。

    张宝贵:祁斌讲艺术与建材的转换,你讲小众与大众的转换,看来转来转去很重要。几年前北建工搞过一个活动,中国水泥制品协会组织的,请了清华大学的梁慧珍教授,70多岁的老同志,很有想法,很有活力,安排我们俩还有其他人去讲座。当时去了几百个学生,我们从各自经历讲材料、讲人生。学生们喜欢,提了很多问题,那仅仅

是学术活动,完了就完了。如果你和我、北建工和清华,还有其他更多的人坐下来讨论个办法,“产学研”也许会落地。

    李亦农:没有功利性地做研究和探讨是最能出成果的。我希望产学研有个互动,这样在做设计的同时,我们就可以提供大量的资料、研究过程和设计总结。因此可以说产学研相结合的投入对于建筑研究是非常有意义的。 从另外一个层面来看,我一直在“摸着石头过河”。我们带着学生一起做这件事,我希望这种产学研能够 对自己有意义,

对整个工作室有意义,最好对别人也是有意义的。无论是材料技术还是建造工艺,我们都可以拿来一起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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