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贵的二十五年-神形兼备 文质彬彬

作者:超级管理员 文章来源:宝贵石艺 更新时间:2020-06-11
吴良镛先生做孔子学院的时候,带我去现场看,在那里我有幸见到了张先生。之后张先生经常会将他的作品画册寄来和我们交流。起初我感觉他是个景观方面的设计师,他的东西都很有创意,包括景观 小品、雕塑、纪念物等,无论是否有主题,都给人以创意十足的感觉。后来我去国家大剧院参观,看到大剧院 的“天花”时我还不知道那就是张先生的作品。听到介绍后才知道这个吊顶是他给安德鲁做的,我当时很震惊。其实这已然超出了建筑材料商的范畴,已经是建筑创作的一部分了。这些年,我渐渐能够感受到张先生是一个非常诚恳、实在的人,也是一个不断探索的人。他并不是一个一般的材料商,因此也不应用单纯的经济效益来说明宝贵石艺的成败。现在的宝贵先生已经不仅仅是做景观小品这么简单,他已经超出了这个领域,进而开始参与建筑的创作。

    建筑界不管是借鉴国外还是继承传统,大家都要自主创新。我们常常在创新中谈到“神似、形似”等问题。很多人重视“神”而忽视“形”,事实上“形”与“神”二者是不可分的。中国艺术自古就是“神形兼备”,神形兼备才能称为上品。古人形容一个人也好、艺术也罢,称其为文质彬彬,在我看来这就是指它的外在表象与内涵实质,即它的内涵和表象的形式都要好,这才是艺术的上乘。

    现在就出现了一个问题:建筑师构思空间、形态以及大环境,你如何将其体现出来?只说这个要很厚重、那个要很轻盈;这个要很古朴、那个要很雍容华贵等,光用嘴说是不行的。建筑师有很多想法,关键是如何落实这些想法。要落实到形、落实到质。建筑师应该清楚用何种材料、何种质感来设计建筑,实现他们的想法。材料不同、质感不同,给人的感受就截然不同。过去我们总有一种感觉,就是想法很多,但实现的手段却非常贫乏。无非是采用清水砖墙、红机砖、传统手工青砖,再不然就是磨砖对缝、面砖、马赛克,高级一些就是石材。之后出现了金属墙板,这个商业建筑使用的颇多,但手段总是感觉不够丰富。在建筑的“形”与“神”中,你想追求一种“神”,但若你没有一个很好的形、没有一种很好的质地、没有一种很好的外在表达的话,那我们的追求有相当一部分是无法落实的,只能在几个既有套板中选用,局限性很大。

    我看了张宝贵先生的这些创作后,发现他能够跟我们建筑师一起去思考。他将自己的工作、创造性跟建筑师所要求并希望的建筑表现力相结合,他尽量去体会甚至做的比建筑师想到的还要好,我认为这对于建筑师的建筑创作已然不是“一臂之力”了,而是加强了建筑师的表现力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大剧院里的吊顶若没有张先生的这个装饰板,它绝不会给人一种震撼的效果。

    所以我当时做这个丹凤门的时候,也考虑了很多因素。从宏观角度来看,它是一个遗址博物馆,即主要把原唐朝宫殿的大门——丹凤 门的遗址保护起来,使大家能够进去参观。这就像需要做一个“盒子”,玻璃盒子或是梯形的覆斗倒扣都行,形状和材料的选择性很大,并没有一定之规。当时在建筑构思时,我们考虑既然要做个“盒子”,并且这个盒子不是放在一般的地方,而是放在大明宫中轴线的大门处。它在长安城的位置上与大雁塔遥遥相对,具有一定的城市标志性。所以我想能否将丹凤门做得更具有历史性和城市标志性,这就提出 了挑战,即是这绝非是一个简单的“盒子”,它应该让人见之即对某个历史片段产生联想。

   
  
我们搜集了很多考古资料,学习研究了建筑专家如傅熹年先生、杨鸿勋先生以及年轻的研究生们所做一些唐代城门的复原设计,最终还是根据现场遗址情况进行分析以后,找到了我们想要的丹凤门的 感觉。此外,这个建筑必须是可拆卸式的。根据国家对文物保护的规定,遗址博物馆上面的建筑必须是轻型的、可拆卸式的。建造时是干作业,拆时要保证不会对下面的遗址造成破坏,所以我们要使用现代的钢结构,墙面就要用大型板材等。

    这些确定了之后,还存在两个选择。一个选择是做完全仿唐的建筑,类似大唐芙蓉园那种仿唐的感觉:青砖墙、红柱子、金色的鸦尾等,总之是典型的唐代宫廷雍容华贵的感觉。还有一种想法是要区别于唐代建筑,可以将它的形象设计得更抽象、更概括,这要从哪个方向去抽象呢?从色彩上。单一的色彩使这座 建筑就像一个大型雕塑,我希望丹凤门博物馆的色彩是纯粹而非花哨的。于是我想到了土黄色,这个黄土地的色调就是长安的颜色。最后,这后一种选择得到了甲方的支持。

    根据考古资料,刚好城墙的大部分是夯土,小部分采用的是砖。可见唐代就多用土,不像现在看到的西安城墙都是用砖包起来的,所以在处理外面时,我想将 丹凤门雕塑化。雕塑有光阴、有起伏,这种质感是完全可以表现的。既然我们选择了钢结构外挂大型板材,并且要突出地方特色和历史特点,我们就得考虑使用具有夯土质感的大型板材。大方案确定后,我们便将它视为一个巨型的雕塑来对待。凭借一种概念性的、抽象的、统一的色彩以及它的光影质感来表达这一雕塑形象。

    当时这个夯土怎么做呢?这个板材到哪去寻找呢?如果做真实的土墙,西安倒是还能找到人来“夯”,但是这样文物保护单位就不允许了。夯土太厚。这个必须要用轻型结构,因此只能做一个很轻的“盒子”把遗址包起来,而不是让你去复原。恰在此时,我看到了刘克成老师设计的大唐西市博物馆。这座建筑的墙板是张先生完成的,我当时就觉得张先生有这个本事,他超乎一般地能够契合建筑师的构想。大唐西市的墙板多是几何形,挺有意思,它那种穿插起伏的美让我很是喜欢,然而这还不是我想要的效果。但当时我觉得这事非他莫属,所以我主动跟张先生取得了联系。想请他来帮助我们实现这样的一种构想。果然他也很热情,我们把要求和希望说了一下。我知道当时对他来说难度很大,因为甲方要求的工期很紧,价钱也压得很低。

当时我想这是特种墙板,应该比一般的还贵,这是艺术品呀!但是甲方不一定理解这些,等建成后他们理解了。

    我其实对这些材料的价格高低也不懂,都是甲方承包商跟张先生谈这些。我觉得张先生他们克服了很多困难,除了造价,还要面对一些技术上的难题。夯土本身具有自然形态,但作为墙板它又必须具有一定的几何形体,包括很多转角和特殊单元。这些单元都不是标准的,制作起来费时费力,安装也有很大的难度。

    我认为张先生不是一个材料商, 他是一个艺术 家,是一个跟我们建筑师能够融为一体的、很认真地理解和体现建筑创作的艺术家。可以说在很艰难的条件下,张先生能做出这个成果,已然很了不起了。看到城墙的人,都认为这个城墙具有一种历史感,大家都很诧异,奇怪这是怎么做成的。大家都很难理解,因为其他的柱子、屋顶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,但就是这两道体现了丹凤门遗址博物馆整体性的城墙 ,真正地表达出了它的历史感和艺术价值。

    所以我感谢张先生,没有他的配合,我们真的无法完成它。他身上有种责任感,接下这个任务后,张先生回到他原来的农村,在那里和工匠们一起研究。这样认真的创作态度很不容易。因为他参与了我 们的建筑创作,才使得这个建筑能够神形兼备、文质彬彬。

    每次张先生做出来的样板并不放在我这里,而是要放到现场中进行比较、观看。我一看就满意了,因为那是很真实的夯土墙,还经过了风蚀效果的处理,一下子将沧桑感显现出来。但领导却认为沧桑感太过了,新建成的墙面本不该有如此明显的风化痕迹。他们接受不了,于是我们又稍作调整,将这种沧桑感减弱了些。作为建筑师,我们一方面要坚持自己的艺术追求,另一方面,还要考虑社会各界的反馈。因为领导其实也代表了社会上一部分人的审美观点,他们当初能够同意做夯土墙,我已很高兴了。至于墙面沧桑感这个问题,我们可以做些让步,将这种质感稍微弱化一些。后来张先生也做了调整,改后领导同意了,我也就阿弥陀佛,满足了。

    另外,本来张先生已经做出这个有创意的墙板,就因为这是大明宫的工程,很多人都想在这上面表现一下、拿点儿任务。所以很多材料商都去看,看后就觉得这没有什么困难,他们也能做,何必舍近求 远呢。但事实证明,这些材料商送来的材料质地都很差,我就凭这一条,提出这些都要“枪毙”、不能用,所以我觉得归根到底,张宝贵先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艺术家,他真正地参与了我们的建筑创作。若要从市场的角度来说,一分钱一分货,他的产品价格就应该高。而建筑师希望能把这种材料用上,而甲方却想的是:你能不能再便宜点儿?因为是甲方出钱,我为什么说张宝贵是艺术家,他如果是单纯的材料商恐怕很多活儿早就没法干了。所以我认为现在有张宝贵这么一个艺术家来跟我们配合,我觉得是我们建筑师的幸事。

    张先生参与了建筑创作的过程,所以不管是外观效果还是板材本身的质量,都无可厚非。正如刚才所说,我们对板材还有一个要求, 就是建筑废料再利用,我们在介绍这个板材的时候,很看重这个可持续的概念。既有艺术追求,又有可持续发展的概念,他在这方面都是按照他当初的承诺做到了。

 

张宝贵+张锦秋

 

    张宝贵:接触 张大师还有很多建筑师,我对做建筑的人有了感觉,我像块海绵,一直在吸收。大明宫夯土墙样板摸索了很长时间,第一次拿给您的时候,您就很喜欢。最开始做的时候,没有琢 磨到位,只是一种感觉。做了一块黄色的样板,我们从北京带到西安请您看。

    张锦秋:正好那天有阳光,样板在设计院的院子里一摆,在光的照射下,效果很明显,西北的土色,凹凸不平的肌理,我一眼就看中了,恰好是我想要的效果。

    张宝贵:听到您的话,我们很兴奋,心中暖暖的,至今忘不了。您做丹凤门的夯土墙, 在形式上有自己的想法,但是面对一些领导的意见,又能调整一些细节,没有影响整体设计,从这里我明白了一些道理。

    张锦秋:为了就合一下领导的意见,我又要求你们做得稍微规矩点,领导要求不要太有“沧桑感”了。

    张宝贵:看来妥协是一种技巧,也是一种胸怀,您从大处出发,从实际出发。没有坚持完全原始的夯土墙,抓住了一种元素。传统的砖墙是灰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墙变成了黄的,而且连门带建筑都是黄的,只是觉得挺新鲜。等建完了,回过头一看才明白。我对大明宫有了感情,喜欢借丹凤门说一些材料话题。

    张锦秋:这种过程你该很有收获。

    张宝贵:我参加 学术会爱讲话,为什么西安出了一个大唐西市,出现了一个丹凤门,那么本土,那么粗犷自然。西安地理位置在西北,据说西北的位置和乾卦的乾暗合,是阳刚之地。一些音乐、舞蹈还有建筑,流露出文化的自信。很多城市通过奢华的材料、昂贵的投入来展示经济的进步,或者表述一种文化。西安在旷野中长了几千年,秦始皇统一中国,他没有问别人怎么干,自己有方法把事情办成了。大唐西市、大明宫丹凤门墙板的“土”不是偶然的,这也许和时间、

地点还有思考有关系。

    张锦秋:是在研究、在应用中表达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张宝贵:配合建筑师做完大唐西市和大明宫这两个项目,没有经济效益,但是感觉很好,得到了许多别的,一下子说不利索。至今一些人对我的经营有各种说法,以为企业就是挣钱的,我爱较死理儿,说企业也可以是来花钱的。有人认为我有病,我不知道谁病了(笑)。有一个声音好像这样给我鼓劲儿:一个初中生和一群农民做了这么多重要项目,建筑师这么尊重你们,该知足了,人不能太奢望了。

    张锦秋:其实,材料能很好传达设计师的想法。

    张宝贵:在这个过程中,因为一个夯土墙,把我40多年前插队的事情勾起来了。我在山西待过20年,和农民一起打过夯,农民的大手使黄土变成院墙,还有黄河水冲刷的痕迹。记得44年前一个夜晚几辆牛车把我们送到一个农场,老百姓在欢迎晚会上为我们唱秦腔,《红灯记》中李玉和把嗓子往劈了去吼,猛烈的西北风像狼嚎一样,这些看似不相关的东西促成了我对夯土墙板的想法。

    张锦秋:所以我认为我们追求的“神”通过张先生的“形”和“质”来完成。

    张宝贵:我在体会您的意思,最初那会儿还没上升到这儿,现在回过头来说,明白了形和神是有区别的,又是有关联的,文和质也是这样。有一次建筑师开会,马国馨、顾孟潮,还有很多建筑师在场。王明贤让我发言,我一高兴,放肆了,就说“没有创意的材料像行尸走肉,缺少材料的创意犹如孤魂野鬼”,那个时候我忘掉了身份,乱讲话了。

    张锦秋:你怎么不能讲,很好。

    张宝贵:顾孟潮说这话是你说的吗?我说是呀,他说有意思。每当参加这样的活动,我就容易兴奋,一个学术的环境,让人敢于讲话,讲心里话。还有安德鲁的大剧院吊顶,有很多比我本事要大的艺术家也参加了,最后都没有做下来。有人说因为我们有本事,又愿意伺候建筑师,我们喜欢想入非非,又能老老实实干活儿,“心在天,而脚

行于地”,这样就顺理成章了。

    张锦秋:我发现你很有语言天赋,“心在天,脚行于地”,其实我们建筑师也应该是这样。

    张宝贵:有时候是先有理论再去做,我是做完了回头一看,才知道原来如此。就像毛泽东 那首诗“惊回首,离天三尺三”。其实回过头来说,如果再有大明宫这样的任务让我做,我可能会胆怯。干过了一次,里外都明白了,就会患得患失。人有时候很怪,就是进入状态又有了激情的时候,往往不在乎山高水险,又像做梦,梦醒了反而牵挂会多。

    张锦秋:当时我就怕您要推掉这个项目,因为我知道他们要求很苛刻,既不给时间,又不给钱。我想您若推掉就糟糕了,我找谁去呀?没有第二个人能做这个事情。

    张宝贵:这也许是天意。有时候我整理我的一些资料,还能翻到很久以前的新年贺卡,您寄给我的,落着您的名字,当然我也给您寄了,不知您还记得吗? 这些东西看似虚,又那么实在。通过工程和故事,建筑师传给我很多知识和道理,我今年62岁,我能为后面的人传些什么呢?厂里有年轻人说你做的工程都赔钱。我喜欢抬杠啊,我说做事就像种 地,我耕了地,撒了种子,你们开着收 割机来收庄稼。我们这些人可能是创造财富来的,你们来收获。 这些我不在乎,但是价值不要隔裂了看,对待社会、对待企业是一 个道理,要连起来看,你们的后人也会这样看待你们,人活得就不急了。25年了,付出了太多,现在装饰混凝土墙板比较普遍了,竞争激烈不怕,要是规范起来就好了,我们很多研究成果莫名地就被剽窃了。

    张锦秋:现在真的,根本保护不住。

    张宝贵:保护起来很难,制度不健全,又缺乏应有的监督和舆论导向,只是讲市场竞争,只讲经济效益,把研发者坑了。真正的研发人员或企业往往会顾此失彼,面对经营比较呆,不“工”于市场运作。

    张锦秋:现在模仿能力特强。

    张宝贵:不光模仿能力特别强,还有商业运作。有的工程报价不低,但是他不搞研究,拿来就用,不知道怎么干,质量就出问题了,弄得市场很热闹。

    张锦秋:那还这么贵啊?

    张宝贵:当然这是运作的结果了,甲方没少花钱,没买到好东西。有一个声音好像在问我,你要不要变?有些事情我们没办法去讲。企业有时就像新疆的胡杨树,在一个恶劣的环境中,长大了需要生命力。

    张锦秋:你能有这样的追求,跟你的人品和人生目标有很大的关系。不然的话,何必呢?原来即使搞一些景观小品,也是很赚钱的。正如我之前所说,大明宫的夯土墙工程条件那么苛刻,即使您不做也没人能拦,您完全可以选择有利于获得经济效益的工程,但是您没有这样做。今天您讲了很多,我觉得这跟您在昌平25年间立业磨砺不无关系,您的团队也很了不起。

    张宝贵:大明宫的夯土墙是宝贵石艺很多员工完成的,这里有心血也有汗水,他们默默工作,有一个业务经理叫韩书海,是东北的男孩,也是学美术的。还有一个设计师是四川的,叫李云利,深化设计都是他搞的,为了顺利安装,他到工地给人家买烟、请人家吃饭,协调关系。听到这样 的故事,我心里挺不好受,怪对不起 他们的。夯土墙板的车间主任是四川的,还有昌平当地的农民,总之来自四面八方的人,大明宫给了我们成长的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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